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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卡沙沙”,道尽彝家心里话

本报记者  孙亚慧
2021年01月13日09:11 |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海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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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昭觉县的火把节活动上,彝族儿女正载歌载舞,共庆节日。昭觉县委宣传部供图

  吉好也求搬新家了。

  100平方米的大房子,黄墙青瓦、窗棂雕花,浓郁的彝族风情。从他家院子矮墙向外望去,远山如黛,像这样的新房还有几十栋,都建得错落有致,更显衬得整个村子安静又祥和。

  2019年2月11日,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昭觉县三岔河乡三河村20户贫困户里,不少人兴奋地一宿没睡,他们在这天搬入了新家,入住三河村一号易地移民搬迁安置点。吉好也求是其中之一,搭建新房他出了不少力,砖砌得漂漂亮亮!

  2月11日可是个好日子。吉好也求记得最清楚,在前一年的2月11日,习近平总书记来到了他家,同他闲话家常。那时,吉好也求10岁的女儿吉好有果还给总书记唱了首《国旗国旗真美丽》,童声清脆稚嫩、通透甜美,如夜莺般动人。

  “李书记,好久到的?”听到李凯来了,吉好也求披上一件藏青色查尔瓦走到屋外,热络地打招呼。

  “咱们李书记是大学高材生!不仅学问好,上山下地也一点不含糊,还是个‘90后’哩!”唠起这位年轻书记来,吉好也求不吝夸奖。

  2020年2月,作为西南石油大学派驻昭觉县日哈乡力史以等村“四治”专员的李凯,调任三河村第一书记。西门塔尔牛怎么养、青薯9号如何种植、乌金猪有哪些注意要点……这个汉族小伙儿整日泡在村子里调研,成了半个农业专家。吉好也求家他来过不知多少趟,在他眼里,这位彝族大哥朴实又热情,反过来,吉好也求拿李凯也当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看待。

  李凯又高又瘦,从山下走上来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挂着细密密亮莹莹的汗珠,一副窄边黑框眼镜透着斯文。从经济管理学院毕业后,李凯留校做了老师,2018年学校选派凉山彝族自治州脱贫攻坚驻村综合工作队队员,他毫不犹豫报了名。

  “放着好好的大学老师不做,咋要去驻村了?”李凯父母的心里五味杂陈。

  老两口住在甘肃老家,原本就少有与儿子见面的机会。况且,家中培养出个大学生实属不易,扶贫干部的辛苦他们知道,夫妻俩哪能不心疼。

  但李凯却早已拿定了主意。从来到四川读书开始,他就对大凉山有一份特殊的感情,校园里他的不少好朋友就是彝族娃。

  地处四川西南部的凉山彝族自治州,是全国最大的彝族聚居区和四川省民族类别、少数民族人口最多的地区。彝族是中国少数民族中具有文字、历法和独特传统文化的古老民族之一,而发生在这里的“彝海结盟”,更成为了世代传颂的民族团结典范。

  这段历史,李凯熟读了不知多少遍。这段彝海之滨书写的光辉篇章,很早之前就在他心里种下了与凉山结缘的种子。

  1935年5月,时任红军总参谋长兼先遣军司令员刘伯承和彝族果基家支头人小叶丹以水代酒,对天盟誓结为兄弟。此后,彝族群众护送红军历经七天七夜通过彝区,不仅为红军飞夺泸定桥、强渡大渡河赢得了宝贵时间,也在彝区埋下了革命火种,帮助彝族人民建立了革命武装——中国夷(彝)民红军沽鸡(果基)支队。

  80多年前的铮铮誓言历经风雨,穿越时空,仍然响彻耳畔,保留着当年的样子,见证着彝汉之间的骨肉深情。

  “彼此愿永结弟兄,肝胆相照,团结如一,永不反悔。”

  字字铿锵!

  在今天,一栋栋温暖新居就是见证,一亩亩丰收田野就是见证,一栏栏牛壮羊肥就是见证,一张张绽放喜悦的彝家笑脸就是见证。

  “民族团结‘卡沙沙’(彝语:谢谢),各民族紧紧拥抱在一起,我们才有了今天的幸福生活。”吉好也求动情地说。

  车开出三河村,一路西行进入德昌县。夏日里的大凉山雨水足,盘山路上走着走着就能遇上一阵急雨。探出车窗仰望,路旁高山“瀑布”倾泻而下,同行的彝族大哥告诉记者,水势如果再大些很容易出现山体滑坡。悬崖高耸,险恶的自然环境阻断了山里山外,铸就了大凉山的基调。

  七里坝是中途必经之地。若是五月,坝上漫山遍野全是盛开的索玛花,露红凝艳,红花似海。

  蜿蜒向前,我们终于到达巴洞镇前进村供港果蔬基地。这里种植的香印青提品质高,口感好,运到香港后每斤能卖到300多元。温度、湿度自动化控制的现代大棚里,一串串青提翠绿鲜亮、果实饱满、串形紧凑。巧的是,在这里,品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也叫李凯。

  49岁的海来科体是李凯的得力干将。果蔬基地内彝族工人居多,海来科体踏实好学、责任心极强,很快便被提拔成为基地管理人员。而事实上,正是海来科体们认真工作的态度,逐渐打消了李凯从成都来到德昌之初的顾虑。

  彝族历史上是习惯迁徙的农耕民族,劳作方式相对简单粗放。但当这样的工作习惯带入工厂,就会使工人的流动性增加,稍不如意一拍屁股就“走人”的事并不少见,给用工单位也造成了很大困惑。

  作为德昌县招商引资邀请来的高附加值农业项目,香印青提对种植技术要求高。“彝族工人可以胜任吗?”李凯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犹疑。

  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和考查,他心里终于踏实了。工人各司其职,上手很快,涌现出不少优秀员工。海来科体就是其中之一,晚上,他常常抄起手电去200多亩葡萄地里转,直转到第二天清晨。“他可宝贝这些葡萄了!”李凯朗声笑道。

  “彝汉儿女彼此尊重、信任与包容,这样才能一起奔向更好的日子。就像我跟海来大哥,现在啊,我们离不开彼此!”如今每年的火把节,海来科体都会邀请李凯全家和公司工人去家中做客,共庆节日。主人家热情地捧出佳肴美酒,海来科体头扎青布英雄结,更显气宇轩昂。酒酣兴起,彝家人唱起《祝酒歌》,歌声悠扬,响遏行云。

  山河为证,火光掩映着雄鹰图腾。崇拜鹰的彝家人正振翅冲天,扶摇而上,飞向云海,飞向太阳。

(责编:杜燕飞、罗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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